领袖访谈 | 周安桥与观点面对面:内地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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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08 19:08

  • 如果说任志强是从之前的“大炮”变得越来越平和,那么周安桥倒是从两年前的低调平和变得不吐不快。

    杏耀娱乐平台 从靠近尖沙咀天星码头的海港城最南端海运大厦,走到最北端的海港城港威大厦,差不多需要15分钟。

    不管是普通日子还是节假日,海港城一直都是人潮涌动,这个香港面积最大的购物中心,一到周六周日,进入商场的消费者可到15万人次。

    比采访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我们已经到了海港城,走在著名的广东道名店街上,一路看过去,lv、chanel、hermès、salvatore ferragamo等奢侈品店内人头涌动。

    这只是一个正常工作日下午的景象,要是到了节假日或者购物旺季,这些店铺外面都会排起长长的队伍。

    九龙仓总部就在海港城上面的写字楼里,走进16层,简洁、大气的前台大厅除了一张长长的办公桌,就只有两张白色的沙发放置在旁边。墙上的一幅画,以及玻璃窗外美丽的维港海景显得尤其美丽。

    约定的采访时间还没到,在九龙仓第一副主席兼执行董事周安桥来到之前,九龙仓工作人员先迎了出来。

    一个身着校服套装、满脸稚气,胸前挂着工作牌的中学女孩拿着本子、录音笔也跟着走了过来,安静地站在一边。

    九龙仓的工作人员介绍,这是九龙仓和香港高中合作的公益项目「学校起动」计划里的一员,接下来会在九龙仓实习四周。

    “我们前主席吴光正先生认为年轻人是社会的未来,香港很多名校学生家庭条件比较好,教育资源已经比较好了,所以九龙仓去帮助一些比较基层、未有得到充分照顾的学生。”

    基于这个理念,该公益项目除了九龙仓和母公司会德丰外,现时已有六十多家商业及专业机构参与,每年暑假期间会开放200个位置给这些学生来实习。

    正感慨于九龙仓独特的公益理念时,周安桥已经信步走了进来,笑着和我们寒暄了几句,对于摄影师的各种要求,都很配合。

    然而,这样的氛围在随后采访中逐渐变化,如果说任志强是从之前的“大炮”变得越来越平和,那么周安桥倒是从两年前的低调平和变得不吐不快。

    “再这样下去,或许不准备买地了”

    还没等我们提出问题,周安桥笑眯眯地主动告诉我们:“在这样的市场调控环境,我们也许不准备买地了”。

    这确实是一句令人惊讶的“开场白”。

    九龙仓从去年年中开始走上了拿地的快车道,不管是在内地还是香港,都获取了不少土地。

    2017年9月后至今,九龙仓累计在杭州、苏州、北京、佛山、广州等城市获取了17个土地或项目,涉及资金约260亿元人民币左右。这样的项目数量和资金规模,在港资开发商中并不多见。

    然而,现在周安桥却坦言,可能会煞停从去年开始九龙仓加速拿地的速度。

    正在我们颇为吃惊的时候,周安桥换了一下坐姿,话锋一转:“我这个话又真又假,地还是会看的,买也会买一点,但是如果对前景搞不清楚,你叫我怎么买呢?”

    接着,周安桥开启了对拿地这件事的“吐槽”模式,一向含蓄的他在这次采访中展现了大胆率直的言语。

    周安桥直言,毕竟九龙仓是上市公司,要为股东负责,绝对不能说某个项目亏损了,是因为明明在拿地时就知道要限价,还寄望以后可能会改变,会涨价。

    他举例称,九龙仓在北京就有一块这样的地,是限价房项目,当时参加拍地的港商就九龙仓一家。而九龙仓去参加拍地的原因,也是想在北京多做一点项目。

    “我们现在也学到了快周转的武功,总要去大一点的舞台。”这也从侧面解释了九龙仓如今在内地选择城市的逻辑。

    2000年,九龙仓在上海开出首个时代广场,成功进军内地房地产市场。2007年,九龙仓宣布加码内地市场,并宣布未来内地资产将达到集团总资产50%。

    之后,九龙仓在内地的发展全面提速,有统计显示,2007年九龙仓在内地投资额不到集团总资产比例的5%,2012年这一数字已经增长到40%,总投资超过1000亿,高峰时土地储备达1220万平方米,内地收入占集团的盈利比例从不到10%一跃近30%。

    最高峰时,九龙仓在内地布局了16个城市。

    但在2016年采访时,周安桥表示未来只聚焦少于10个城市;今年年初的业绩会上,九龙仓更明确提出,内地物业将聚焦于6个关键城市,分别为北京、上海、苏州、杭州、深圳和广州。

    为什么保留发展6个城市?周安桥称,这是因为九龙仓现在也学会了快周转的武功,一定要去北京、上海这样的城市,大家才能看到原来九龙仓也能做八九个月就开盘的项目,同时也能让九龙仓发挥品质和品牌的优势。

    不过,周安桥对聚焦6个城市的说法做出了一定的修正,主力在这6个城市发展,有些城市也没有退出,比如成都、重庆、无钖依然有楼盘在销售中。

    接着,周安桥对我们细数九龙仓在京沪广深四个城市的情况。其中,北京其中一个项目还在等政府方面通知到底算不算共有产权?所以快周转的定位现在难以持续;上海现在拿地不是太容易,因为对参与招拍挂的企业会有很多要求或条件,香港企业无法满足这些条件,连上场资格都没有;广州倒是入股了新的项目,不过持股比例并不太大,九龙仓只做财务投资,并不操盘;至于深圳,九龙仓2016年年底与另一家港资合作获取了一地块,面积不大且是自持,因此准备用来做长租项目,也算是一次尝试。

    近些年来,很多香港发展商撤离内地或缩减内地投资,但九龙仓对中国经济发展前景一直看好,还是希望能继续在国内有所发挥。

    “我们愿意继续往前走,但现在走得越来越困难,走不了多少步!”周安桥显得有些沮丧。

    “当然我们还有商业地产,做得很好,长沙项目我们很满意。”话题一转到商业地产上,周安桥立刻哈哈大笑,语气也变得兴奋和轻快了很多,还双手一起伸出来竖起了大拇指。

    今年5月7日,九龙仓在长沙的ifs商场正式开业,这也是继成都、无锡、重庆、苏州之后,九龙仓在内地的第五个国金中心项目。

    这个花费了近200亿的商业项目让周安桥颇为得意,甚至说,不管是外形还是内涵,香港、内地目前还没有一个商场比长沙ifs更好。

    港资发展商的无奈

    两年前接受采访时,周安桥对内地房地产市场表示深具信心。不过两年之后,周安桥对于现在的内地房地产业务表现出些许无奈。

    这源于他对于当前内地房地产住宅市场表示看不清楚,比如,现在许多城市的招拍挂政策和各种调控房价的手段,周安桥就认为并不太妥当。

    以上海为例,周安桥笑称自己是上海人,所以可以批评一下:“首先要报名,要看够不够分数,入围竞价阶段,基本上香港公司分数都不高,比如财政实力我有,但是在当地做过多少项目肯定不够当地公司多。也就是说,报了名以后基本上入不了围,这个我觉得是不公平的。”

    周安桥以香港进行比较,国内公司到香港拿地,不管是海航、碧桂园还是万科,要报名拿地,只要能正常支付港币就可以了,不会有任何歧视的政策!

    特别是住宅地块,周安桥尤其不解,商业项目的开发建设有一定门槛和专业度,要看一下拿地公司的能力和经验倒也合理,但住宅开发基本是所有开发商都会的事情,就显得不太公平。

    更让其大吐苦水的是“限价”政策,称现在政府已经在加大去杠杆,使得很多开发商融资困难找不到钱,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周安桥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侧身看对我们,十分严肃。

    他认为,用限价的方式来解决房价上涨的情况,就算真能让房价降下来,但也是错误的方式。“房地产供应紧张,房价涨得快,我们也反对,涨这么快干什么?但是要怎么解决呢?不能捂着不动,捂三年五年真的把价格降下来了,但是这个办法不对。”

    若是讲供应侧改革,为什么不想方设法供应多点土地?

    若是说以市场因素主导,为什么到了房地产这个范畴就祇强调行政干预了?

    限城市的高价房,政府不也因此损失税收吗?更关键的问题是,就算要限价,那么准备限多久?

    对于开发商而言,限价一年半载和三五年,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未来的发展计划也会完全不同。如果以限价三、五年的情况来考虑,那么拿地必须缓一缓了。

    周安桥认为,其实政府方面也没有想清楚,所以没有一个地方的领导会出来面对发展商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和时间。

    从九龙仓在国内项目的布局情况来看,大部分项目都集中在华东区域,北京、华南这些地方项目都不太多。

    以下为观点地产新媒体对九龙仓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副主席兼执行董事周安桥先生的采访实录:

    观点地产新媒体:今年是改革开放40年,您怎么看这40年中国经济和房地产市场的变化?

    周安桥:40年肯定是天翻地覆的变化,经济是这样,房地产也是这样。

    可以说,中国经济奇迹性的发展,固然共产党领导的改革开放的政策对头是第一关键因素,具体落实到操作层面,土地财政也是起了巨大的贡献。中国这几十年基建发展这么快,城市改造更新这么快,30%、50%甚至更多的资金是靠房地产,这几十年可能已经贡献了数以百万亿计的资金。我认为,房地产行业作为中国经济的支柱行业起码还有廿年的大好前景。至少还要进一步扩大为城市化进程和再多两三亿老百姓打造城市居所;还有原来居民的更新换代,改善居住和生活条件。

    上次访问到今天不到两年,这两年,一方面行业变化很大,销售上了好几个台阶。我们当时交流的时候,觉得两三千亿年销售额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到了当年年底就有两家冲到了5000亿,今年可能没有5000亿进不了前3名。

    内房这一两年多因为销售额大幅度提升,盈利也大幅度增加,行业和企业的潜力都发挥到了极致,这些都反映到了股价上。

    其实在过去十几年来,内房股价普遍是被压住的,股价往往反映不了一半的资产价值,1000亿净资产公司股票最多值300亿、400亿。但是去年股价上升了,投资界终于认识到了中国地产的巨大潜力和现实,包括碧桂园、恒大、融创,股价都在去年差不多翻了3倍到5倍。

    上次访问之后到了2016年年底,政府出台了很多很严格的政策,有三限、四限,最多的是五限。

    很多开发商对市场没看错,但看错了政策,以为买了地、建了好房子,可以卖10万的价格,政府却只批到7万5,那他就开不出来,开出来可能要亏。如果放开市场还是可以赚钱的,或者起码是不亏,这种情况目前在好几个一二线城市都存在。

    所以,这一两年又开始重新学习祖国的房地产市场。

    观点地产新媒体:最近中美贸易战打起来了,您怎么看接下来的发展?对房地产会有什么影响?

    周安桥:打到最坏的情况,人民币的币值肯定会发生一定影响,然后可能会牵扯到利率,牵扯到银根,如果这几方面都碰到了,房地产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政府也许就放开了限价,但恐怕行情也不在了!

    但是也许打到一半又回去了,股票又涨了,利率又不涨了,货币也回去了,房地产也许会继续被压住不放。所以目前房地产行业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观点地产新媒体:您觉得现在的这些政策会不会放松?

    周安桥:现在的问题是涉及方面比较多,不是一个单向的问题。回过头来看,2017年是单向的政策,压着就压着,不能动。原来上半年盼下半年,没有动,下半年盼今年,也没动,所以有个别中等规模或小规模的开发商,就不容易顶着。

    国内房地产主要特点就是快周转,因为快周转就敢用高杠杆,银行也觉得贷款一年半年左右都回来了。

    现在政策上不允许了,要去杠杆,银行对房地产开始比较严格,很多非银行的金融杠杆已经取消了,比如信托贷款、土地贷款等现在基本上都绝迹了。发债也比较困难了,如果高周转也停止了,去哪里找钱呢?

    这一年多以来,内地房地产业务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不同地方政府各施各法,為的是要满足上级政府的要求房价不能涨,又要卖出土地充实地方财政,卻未必清楚该怎么去做。

    香港也有类似的问题,这段时间房价涨得也挺厉害,但香港特区政府有去找更多的土地增加供应,而且要把贫困群众的房子另外处理。

    其实这些人买不起房子,价格跌10%、20%也还是买不起,一两千万一套怎么买得起?就是再跌500万也买不起,所以这批人要由政府来解决,政府去找地,比如把一些商业用地改成居住用地。虽然不可能马上解决,但是起码我们看到了特区政府在这方面的想法和做法。

    房地产还是中国比较重要的经济环节,不能视而不见,虽然说一城一策,每个城市对房地产都有自己的政策,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每个城市的政策都有点乱、有点偏。

    在我看来,这一年多我们作为这个行业的参与者,是很苦闷的时期。

    观点地产新媒体:现在很迷惘?

    周安桥:所以有一句话你可能要问我,我都准备好了,就是在这样的市场调控环境,我们也许不准备买地了。

    我这个话又真又假,地还是会看的,买也会买一点,但是如果前景和政策搞不清楚,叫我怎么买?我们最后还是要对股东负责。

    我们最近在北京拿了块地,本来就是限价房,盖了再好的房子也只能卖限定的价钱,这种项目我们本来不应该参加,香港公司只有我们一家参加。

    因为限价项目是没有高利润的,但是我们的同事很想在北京多干点事情,我们也觉得,北京限价有限价的好处,比如一开盘就卖光了,因为限的价本来就比旁边的要便宜点,而且我们也学会快周转了。

    观点地产新媒体:拿了限价房,最后没什么利润,会不会把品质往下降一点?

    周安桥:当然不会这样想,我们学会了快周转以后,总得也要一个大一点的舞台。如果去一个乡下地方做项目,没人看到,在北京、上海做,才能让大家看到九龙仓也是8个月、9个月就开盘了,原来大家认为香港公司要两三年才能开盘。

    我学会了武功,当然想要一个舞台,但拿了这块地过了几个月后,政府突然说凡是比旁边便宜很多的,要纳入共有产权房。

    我说这话拿地当时应该讲,当时如果讲了,我心甘情愿拿了做共有产权房,限价我认了,共有产权我也认了,总是要拍之前讲,不能在拍完以后项目已经做到一半的时候告诉我,还说可能不一定。

    这样我们做生意的就很痛苦了,因为现在做得快,都快要卖楼了,以前放一两年的房子可以慢慢讨论,现在我们学会快了,总共八九个月就要开盘,还让我等几个月等政策明朗,那不是很痛苦吗?

    政府的政策不能朝令夕改,几十亿的投资折腾不起。

    观点地产新媒体:现在是并购的好时机,九龙仓会选择并购吗?

    周安桥:不容易,因为我们对内地项目的并购、收购股权要求比较严,导致我们收购很少。

    其实不只是我们一家,香港公司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情愿参加招拍挂,因为是从政府手上拿地争议性就比较少。

    观点地产新媒体:您今天表现出港企很迷惘的一面,九龙仓现在每走一步要看政策变化?

    周安桥:过去几年,香港公司在大陆投资房地产的越来越少,都被挤出去了,不像20年前,都很活跃的。

    我们现在是比较少数的活跃分子,还碰到这么艰难的经营环境。我们愿意往前走,但走得越来越困难,走不了多少步。

    我们当然很希望把这些不合理的政策和措施去除,做一个正常的开发商,我们曾经在董事会上也讨论过一定要去内地吗?但是,既然走到这一步,前面也走得不错,能够在国内发挥所长,所以我们坚持走了下来。

    当然,我们还有商业地产,商业地产是我们另外一个范畴,做得很好。上次说过成都的项目,最近长沙国金中心商场部分开业了,我们很满意。

    这个项目加上利息花了接近200亿,但是效果很好,商场基本都是满的,每天大概十万人左右,周末有20万人。

    观点地产新媒体:长沙作为娱乐之都,这方面很活跃,九龙仓这个项目还是看得很对,所以还是给了你们很多信心?

    周安桥:我们一直没有丧失信心,不是只在口头讲对中国市场有信心。

    我们这几年前后投了1000多亿进去,说明对内地市场非常有信心,也希望这个市场好,在一个好的市场可以更发挥所长,做更多的生意。

    观点地产新媒体:您怎么看深圳这次出来的二次房改政策?包括60%必须拿来做公租房等内容。

    周安桥:起码深圳政府提出了方案,方案内容我们可以有不同意见,比如觉得比例太多了,这都可以讨论,但起码讲出来了。

    好多地方就是一个礼拜出一个政策,但是不告诉他到底心里面在想什么,也没一个长远的说法。深圳起码把未来20年的事情都规划出方向了,这比完全没方向要好。

    观点地产新媒体:九龙仓分拆的问题有什么可以讲的吗?

    周安桥:我们已经做出来了,本身是一个很透明的事情。

    观点地产新媒体:因为九龙仓的定位改变了吗?

    周安桥:没有什么改变。

    反过来,我们有一个很清楚的整体,就是香港的收租物业,把它单独上市的效果目前来看是很好的,因为这部分几乎没有风险,就是收租。当然也没有很大的惊喜,比较稳定。

    以前买九龙仓股票的人会觉得我们太繁杂,有码头,有电讯,有商场,有九龙仓中国,所以觉得你们最好简单一点。

    我们的1997(九龙仓置业)是响应了这样的建议,足够大,现在比我们还大,因为主力的香港收租物业全部放进去了,经过市场考验以后比较受欢迎,股价比较稳定。

    观点地产新媒体:九龙仓以前住宅是在16个城市,现在只有6个城市了吗?

    周安桥:不止6个,是想在这6个城市里面继续做大一点。我们还有几个城市没有退出,像成都、重庆和无钖都还有房子在卖。

    上次我也说了,我们是把双数变成单数,15变成10以下或者8、9左右,但是最主要想发展的是6个城市。

    这6个城市过去一年多发生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变化,像北京、上海基本进不去,进去就是买限价地。

    我们做了一个,现在已经烦了,再叫我们做不愿意了,因为这不是叫做地产,这是代建。我们盖得再好,把世界上最好的设计师找来,做最好的东西,也是这个价钱。那就是个代建,不是房地产,这不是我们想做的。

    长沙项目让我们觉得很骄傲,我可以这么说,不论是外形还是内涵,起码全香港没有一个比我好的,当然香港也没有这么大的地方。

    反过来,全国目前的商场也没有一个比我好的,将来不知道!

    我还要透露一个小秘密给你们,我们前主席吴光正先生就是学建筑的,他也会看项目的细节和给予意见。

    所以九龙仓特别讲设计、品质,不能留下一个遗憾给当地消费者。虽然我们住宅都是卖掉的,如果人们买了我们的房子,质量却一塌糊涂,每天都漏水,我肯定会脸红,我们当然不希望是这样的。

    我们肯定要赚钱,这是做生意的动机之一,但也一定要做好的产品,没有这两条我们不干。好多土地我们因为做不出好产品,能赚点钱也不赚。

    我们不跟内地发展商拼规模,所以对内地发展商销售规模达到5000亿,我听了没什么感觉,我们又不会去冲5000亿。

    观点地产新媒体:大家的模式完全不同。

    周安桥:对,当然我们很佩服他们,也鼓励我们的关联企业绿城中国去拼,今年1500亿,明年做到2000亿,冲到前十,因为他们在那个生态里就要拼规模、争排名。

    我们不争,我们希望赚取合理利润,做好作品,做好口碑。特别是这几年,我觉得我们无意之中代表了香港。

    在长沙那天他们跟我说了一个笑话,说有人打车要去国金中心,司机不知道在哪里,然后说九龙仓的国金中心,司机知道了。

    国金中心不知道,就知道九龙仓,这是我听了比较开心和骄傲的事情,人们记住了九龙仓,这就是我们希望在去的每个城市都有的效果。

    观点地产新媒体:九龙仓追求的不是速度和规模,所以也不存在踩错点,或者没踩?

    周安桥:应该也是有踩错的,有承认才有改进。虽然不强调规模,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就比较清楚了。这一两年我们是应该往下走,不是往上走,不是往一二线城市走,要往二三线城市走。二三线城市政府鼓励去库存,所以政策比较宽松,有些地方涨价30%、50%也批。

    北京、上海管得最紧,基本上拿不到地。上海还有一个做法,首先要报名,先看看够不够资格。基本上香港公司都不够,因为他有大概五六个条件来计分数,比如财政实力我有,但是在当地做过多少项目肯定不够当地公司多。

    也就是说,我报了名以后基本上入不了围,这个我觉得是不公平的。

    国内公司来香港,海航也好,万科也好,碧桂园也好,要来报名拿地,只要举手付港币就可以了,这才是公平、开放的市场。

    住宅用地,又不是什么高楼大厦,要搞清楚有没有盖高楼的经验?因为不是一般公司都能盖高楼、都能盖商场,但是住宅大家都能盖,为什么还要把人家筛选出去?一点道理都没有。

    上海下一轮要负起带领全国更开放、更接近世界领先经济体系的重任,这方面似乎跟不上步伐!

    我们的6个城市里面,北京限价,上海不让进,深圳没有土地。

    观点地产新媒体:九龙仓进广州了?

    周安桥:对,广州、佛山我们进了。广州很少,就两个项目,很小的股份。

    观点地产新媒体:不操盘吗?

    周安桥:我们不做操盘,就是财务投资者。深圳有一个项目是我们操盘,但是那个是只租不卖的。

    观点地产新媒体:是做长租公寓还是做酒店式公寓?

    周安桥:长租。

    观点地产新媒体:也在涉足长租?

    周安桥:在前海,我们也是尝试做一下,不大,三四万平方米。

    观点地产新媒体:正好说到前海,您对粤港澳大湾区您怎么看?

    周安桥:我们密切留意,但是这个范围是很大的。9+2个城市,每个城市都很大,所以也有落地的问题。

    我们现在理论上9+2里面进了4个城市,佛山、广州、深圳、香港,还有7个城市没有进,我们也会比较密切留意。

    观点地产新媒体:大家觉得大湾区对香港和内地都会比较好。

    周安桥:最终的效果当然都会好的,但是具体怎么做?就像刚才提到前海,前海也是好的,但前海也做了快10年了,到目前为止还是有点不太理想。当然,可能再过10年会好得不得了,这里面确实有一些事情是要解决的。

    比如当年前海定位是要取代香港中环,中环的公司基本都搬到前海去,前海就成功了,但是没有这么多人搬到前海去。

    开始的想法好像有道理,但是要很大批配套。首先是用什么法律,前海是用香港法律还是用国内法律?这些欧洲人、美国人、日本人敢不敢把亚洲总部搬过去?

    最基本的一个事情,我去国内只能待183天,要避免交国内的税。我把总部搬到前海了,那我交什么税呢?如果美国人在香港,他可以按香港规矩交15%,到前海就要交45%,那怎么办?

    当然已经有答案了,说没问题,只要是前海注册的可以申请返还税收。但是要想清楚,给1000个人返还没问题,1万个人就要考虑清楚了,10万人、50万人呢?真正把中环搬过去了,那个数字不就很大了吗?

    然后怎么证明我在前海?我到了前海喝一杯咖啡,又跑到上海去了,算不算呢?这样等于是一个大漏洞。

    所以这些事情就有很多配套的东西没跟上。这是很小的事情,但也是具体的问题。所以大湾区要融合,法律怎么解决,交税怎么解决,这些事情都跟发展有关系。

    观点地产新媒体:现在内地现金流比较紧,对国内中小开发商有什么建议吗?

    周安桥:中国政府已经说了两三年要收银根,要去杠杆,什么叫去杠杆呢?就是要把以前很容易借到钱的规则改了。

    九龙仓在历史上已经经历过好多次银拫收缩了,美国收银根的时候影响香港,香港也收银根,我们借钱就不容易了,或者利息也高了很多,祇能不买地或少买几块地。

    香港房地产商对利息的敏感度是很高的,一说要涨利息,就说房地产可能跌了,其实涨0.25%是无所谓的,但是因为以前几十年的历史原因,我们对利息涨一点点都很敏感,公司敏感,个人也敏感。

    国内不太敏感,但因为不太敏感,中央可能下手要狠一点,不允许借。其实我们港商本来就不被允许,以前拿地百分之百要从香港转美金进去,一分钱都不能借。盖房子的钱可以借,拿一块地10亿美金,全额打进去,一分钱不能借,盖房子10亿人民币就够了,这是一个小零头,每家银行都愿意借钱给我们,因为地价已经付了那么多。

    但是国内的公司呢?转个手就去借40到50亿人民币出来,利息高一点,多2.5%也不在乎,他说是信托,反正最后钱到手了。

    现在这部分借贷堵死了,如果政府再多推土地,土地价格应该下来了,然后房价也会下来的,这是我们明白的市场经济!

    撰文:武瑾莹

    审校:钟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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